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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脑袋确定长在自己的肩膀上吗?

从很小很小开始,我们总是被教育“要听话”,听话是什么呢?

就是别人怎么说,你怎么信,听家长的话,听老师的话,长大了,听领导的话,听长官的话……听话的人通常是不思考的,以服从为使命。如果你选择了必须服从,思考给你带来的不是困惑便是痛苦。

那么,那些要求别人“听话”的人,自己思考吗?我看未必。

大部分家长、老师和领导、长官都是传话者,他们传递的是传统的观念,或者社会主流的价值观,这些内容一般都不是他们独立思考的结果,而是人云亦云。至于领导、长官,那基本上是传递的都是上级指示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职位的提升,从听话者变成传话者,大部分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循规蹈矩地渡过。

那么,谁是说话的人呢?说话的是那些独立思考的人。

他们当中有些人相当有影响力,甚至名留千古,比如老子和王阳明,比如卢梭和伏尔泰,我们称他们为思想家。除了思想家,还有一些未必对周围的环境有影响力,但脑袋长在自己肩膀上的人,他们用自己的大脑思考过各种观点、过滤了各种信息,然后做出判断和选择。

这些人永远是少数,有些时候,他们独立的思考和判断还会被周围的人视为异类,被排斥甚至被消灭。
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有位女性因“乱搞男女关系”而获罪,被判死刑。临死前她说:“我有权选择以什么样的形式和异性交往,这是我的生活方式”。谁也没想到,二十年后,木子美脱颖而出,苍井空红遍大江南北、名利双收。当时,和她同时期因流氓罪被枪毙、坐牢的人数以万计,几乎没有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:一个人有没有权力自由支配自己的身体?如果有,那么,她和他在自愿的情形选择自己喜欢的交互方式,为什么会获罪?

我记得小学课本有一篇课文,叫做《草原英雄小姐妹》,姐姐叫龙梅,妹妹叫玉荣,他们一个十一岁,一个九岁,为了保护集体的羊群,和暴风雪作殊死的搏斗,差点丢了性命。然后,英雄事迹传遍大江南南北,大家都向英雄姐妹学习。在这个故事传播的过程中,我没有听到一个人问老师:人的命重要还是羊的命重要?

所以说, “听话”有时候是一把刀,在你刚刚懂事的时候,就架在你脖子上了,在人云亦云的时候,脑子不知不觉已经被悄悄地阉割了。

从历史故事来看,成为大众异类的思考者多半都不听话。

关于思考,正确与否很重要吗?不,没那么重要。

大家都见过阿拉伯数字9吧。想象一下,如果有个人站到你的对面,那么,他(她)看到是是什么?是6。一模一样的形状、线条,你站这边看,是9,他站那边看,是6,谁是对的?谁是错的?都对!也都错,看你从哪边的立场来回答。

这说明什么?说明所谓的“真相”大多数是主观的。

即便面对完全一样,丝毫不差的线条和形成,都可以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,何况那些无证可据的事情。每个人看见的多半都是他(她)想看到的东西,并认真地相信,那就是“真相”。有些谎言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本能地编造的。这一点,当调查记者的朋友,应该深有体会,每天都要面对“罗生门”,在各种动机不同的陈述中寻求媒体需要的真相。

所以说,大多数情况下,所谓的真理不过是你心目中的真理,所谓的正确也只是你认为正确而已。既然如此,那么观察和思考的根本价值并不在于辨别是非,而在于独立判断、在于确认你的脑袋没有长在别人的肩膀上。

一个好的社会应该接纳多元思维,允许每个人用长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脑袋做出选择。

因为,一流的智慧从来就不是来自于传授。

从梵高的《鸢尾花》到4岁作曲的莫扎特,一流的智慧总是来自于直觉和天赋。直觉是身体和本能的思考。天才之作从来随心所欲,既不媚俗,也不媚雅。他只是从大千世界的随机存在中,洞见自己的感知,并做出独特的表达。

生活中有不少人把得不到认同列为生活中的苦恼。记得有一位读者问我:应该怎样才能得到认同?当时,我给他的回答是:

“你为什么需要认同?”

所谓认同,是人们对同类的认可,倘若不是同类呢,如何相互认同?

阅读西蒙蒙蒂菲奥里写的《耶路撒冷三千年》,自始至终,几乎所有的故事都是围绕不同信仰的人如何用大炮长矛讨伐异教徒。宗教认同,是四次十字军东征的核心动力。耶路撒冷的历史表明,以军事武力来强制统一信仰的过程中,“共识”两个字是用成堆的尸骨写出来的。

过去2000年,权力以“信仰”的方式来实现极少数人对大众的控制。直到1776年,美国通过宪法实现政教分离,世界在多元的价值观中逐渐走向包容与和谐共处。

当年,希伯来王子摩西曾经问上帝:“你是谁?”

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回答:“我就是我”。这句话用希伯来语来表达是YHWH,基督徒把它译成耶和华。可见,上帝耶和华的本意在于:“我就是我”。

人何以为人?以你自己的耳、鼻、口、眼以及内心的直觉判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,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,你最需要认同的就是你自己。

在自我认同的基础上,我们是否需要别人的认同?我觉得无所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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